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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陽四遊記(三)下
　

洛陽賞牡丹

 　

劉禹錫《賞牡丹》：「惟有牡丹真國色，花開時節動京城。」

1400多年前，隋煬帝開始在洛陽種植牡丹，到了唐宋兩朝，栽種牡丹的人越來越多，而牡丹的品種也層出不窮了。牡丹的花型碩大，千姿百態，不只是「富貴之花」，從文人到平民都很喜愛。我們可以讀到許多吟咏牡丹的詩歌，也常在筆記、小說中看到有關牡丹的故事，於是魏紫、姚黃、趙粉、豆綠等名品便成為我的懸念，希望可一睹真容。

記得2018年4月，與朋友遊江蘇時曾經參觀過兩個牡丹園，可能因已過了花季，只有少數的品種仍在開花，而且花名多很陌生，難免感覺失落。那時就想：無論如何都要到洛陽看一趟牡丹，才能解我的心結。2024年4月只在兩個月後我再來洛陽，主要目的就是看牡丹。在洛陽市區，有名的牡丹園不下十個，而洛陽自1983年起，每年4月都會舉辦牡丹節，今年已到第41屆。我打算在洛陽至少逛三個牡丹園，得知位於市區中心的王城公園是花會主場之一，我毫不猶豫地先到那裏。

王城公園是在東周王城遺址上興建的綜合性公園，其中的「牡丹仙子觀賞區」成為牡丹節的會場。
洛陽王城公園 　

除了原有的亭、閣建築外，一個個花圃和花棚四方分佈，真是花團錦簇，繁花似海。據說牡丹是由芍藥改造而來的，芍藥雖然很似牡丹，但只能算是小家碧玉，稍欠牡丹的大氣。驟眼看去，菊花、芙蓉、薔薇、繡球花等都有著牡丹的影子，但論花型與花色的繁富，也難與牡丹相比。
　 　

牡丹花棚

我在牡丹花區裏一個挨一個地看，每個花圃種的是同一品種，都有清楚的標示。

牡丹花以紅色為多，有深有淺，紅中有偏於粉或紫，而淺紫近紅，深紫就近於黑了。至於白、黃、綠三色較少，就顯得格外珍貴。

我一邊看一邊抄錄了我所喜愛的花名，甚感滿足，包括：紫紅(洛陽紅)

　

洛陽紅

 　
　

紅中有粉或紫(二喬)

　
　

二喬

深紫(首案紅、瑤池硯墨) 粉(魯粉、趙粉) 白(雪峰、香玉)

　

魯粉

 　
　

黃(海黃)

　
　

海黃

綠(春柳)等。雖然未見古書提到的魏紫、姚黃，眼前或未算是人間絕色，對我來說已大飽眼福了。

春柳

 　

一個花棚前出現了人龍，原來是去看王城公園今年只開了一朵的品種，叫做「金絲貫頂」；排隊進去也不能親自拍攝，還得請當值的工作人員代勞。
　

金絲貫頂

跟著我來到建於隋代宮苑遺址上的西苑公園，園內種的牡丹集中於一處山崗之下，範圍較王城公園小，除再看到洛陽紅、首案紅等外，在這裏我看到較多淺紅的牡丹，包括胡紅、珊瑚台、花王等 。
　

西苑公園

 　
　

其中花王花型特大，自然成為觀賞的焦點。
　

花王

第二天早上，我坐地鐵前往洛陽牡丹園，入門經過一些與牡丹節相關的活動攤位，但我的目的只在看牡丹而已。

洛陽牡丹園

 　

早上帶露的牡丹更見豐澤，美中不足的是這裏的花圃多無說明牌，只有三數黑牡丹(深紅或深紫)標示了名字，包括黑海撒金、黑光司、烏錦，能看到這些黑牡丹的品種，算是此行的收穫。回到邙嶺地鐵站，站邊有花農賣小盆的洛陽紅，問價回曰：「二十。」

白居易的《新樂府》曾寫到牡丹的矜貴：

「一叢深色花，十倍中人賦。」

如今牡丹已進入尋常百姓家，真是洛陽人之福啊﹗
　

黑海撒金

隨後的兩天，我往遊洛陽其他遠近的景點，沒有特地去看牡丹。在離開洛陽的早上，我對牡丹仍是心有不捨。先到較遠的隋唐城遺址植物公園，公園很大，遊園要坐電瓶車。我只想看牡丹，便一路前行，原來路邊也有一個接一個的花圃，而且用了「富貴滿堂」等大氣的名目，可惜裏面的花已無一例外地枯萎了。 「下了一場大雨，花沒得看了﹗」路過的人這樣說，我只能搖頭嘆息。

隋唐城遺址植物園

 　

出園時看到一些殘餘的花枝，其中有一束紅牡丹，名字叫旭港，是日本的品種。最後來到離開酒店較近的牡丹公園，公園不算大，但在不同方向共設置了三個牡丹園，時間所限，我只能看一看「晚開牡丹園」。我又看到一些熟悉和陌生的名字，可惜無不敗象紛呈，令人不忍卒睹﹗

　
　

旭港

值得記一筆是在群芳零落中，我看到一叢姚黃，只剩下兩朵淡黃的殘花，也為我這次牡丹之旅畫上句號。

　

　

　

將枯的姚黃

 　 　

龍潭大峽谷

在洛陽的第四天，我參加了當地旅行社舉辦的「龍潭大峽谷一日遊」。龍潭大峽谷位於新安縣，從洛陽市區出發大約兩小時可到。11時30分到了景區入口，導遊指定下午4時正於停車場集合，接著的四個半小時就是自主活動了。

龍潭大峽谷是洛陽黛眉山世界地質公園的核心景區，屬紅岩嶂谷地貌，遊覽的路線倒是清晰的。先要坐觀光車上行，第一個停車點是龍山天池。龍山天池是一個天然湖泊，遊覽方式是十人坐一船 。
　
　

龍山天池

從開闊的湖面駛進兩邊紅岩壁立的峽谷中。岩壁藤蔓纏繞，間中有小瀑從壁間流淌，至於傳聞壁上有「天書」，則恕我眼拙，並無發現。最有趣的是由於水道狹窄，來往的遊船有時幾乎擦身而過，大家便會大打招呼，然後揮手道別。遊船駛到一座高大的岩峰前就回程了，遊程只用了15分鐘左右，有點意猶未盡。

紅岩峽谷

 　

接著再坐一程觀光車，便到達龍隱谷的入口，這是龍潭大峽谷下行步道的起點。首先經過龍潭大瀑布，這是遊客第一個打卡點，我嫌人工斧鑿痕跡太重，並不喜歡。沿著步道下行，途中經過一個接一個由山瀑所流成，高低相連的小潭，包括碧波潭、情侶潭等。
　

龍潭大瀑布

我較有興趣的是那些散布於岩下、水邊的奇石，其有兩塊高低不同的紫紅色的板狀岩塊，取名「天碑」，斜斜地刺向天空，能給予觀者不同的想像。
　

天碑

 　

過了原是堰塞湖遺址的聖水崖後，已由龍隱谷過渡至「山崩地裂」景區。大峽谷是經過12億年地質沉積和260萬年水流切割旋蝕而成的地貌，這裏可看到的奇石就更多了，包括五代波浪石、指紋石、天書石等，在在呈現以億萬年計算的時間痕跡。
　

五代波浪石

最令我感到震撼的是在斷崖陡壁下的水道，有一處佈滿崩落的岩石，正是山崩地裂的遺跡，這一景又叫「海枯石爛」。
　

海枯石爛

 　

接著來到「高峽瓮谷」景區，顧名思義是一段兩邊壁立如置身於瓮底的河道，其中有一處崖壁的形似累累佛頭，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生光，此一景叫做「佛光羅漢崖」。

　
　
　

佛光羅漢崖

另外有一段大約50米的上行路，你會看到河床的水竟不按常態往下流淌，而是逆流而上，此景叫「水往高處流」。科學的解釋是崖壁的角度與河底岩石的折射所造成的視覺誤差，其中的道理我並不全懂，只覺得難得一見啊﹗

水往高處流

 　

走出了花瓶峽(洞口形如花瓶)，就過渡到龍潭水峪景區。這裏仍可看到兩崖壁立形同關門的峽關，如黑龍關；也看到因水流長期沖蝕而形成的石龕、壺谷等地貌。
　

關峽壁立

不過最為吸睛的是位於峽口的「蛟龍出峽」及峽下的「階瀑歡歌」，這兩處瀑流群有如龍騰虎躍，氣勢磅礡，與上游龍隱谷瀑布的幽婉清麗，可謂大異其趣。

階瀑歡歌

 　

新安龍潭大峽谷在2005年開發，是國家較早評定的5A景區之一，有著「古海奇峽」、「地質畫廊」的美稱。無可置疑，龍潭大峽谷的地質地貌確有其獨特之處，不過如從觀賞的角度衡量，我覺得同是5A景區的焦作雲台山景區更有魅力。聞說又因經營不善，有關公司已破產，故此這個景區漸趨老舊，有點名不副實了。雖則如此，龍潭大峽谷所擁有獨特地貌，能給我一種天荒地老的感覺，還是值得作半日之遊的。
　 　

雲台山紅石峽

帝都訪古

洛陽素稱「九朝古都」，實際在洛陽建都的朝代有十三個。此次洛陽之旅以賞牡丹和遊山水為主，但在市區可到的古都遺跡，我自然也不錯過。在到達洛陽的下午，安頓下來後我便坐兩站地鐵到夾馬營去找「孔子問禮碑」。

公元前518年，孔子在魯昭公的支持下前往東周的都城學習周禮，據說曾向時任守藏室柱下史的老子請教。由清代河南府尹張漢書丹，洛陽縣令郭朝鼎刻立的石碑現保留在華林街的一條橫巷口，碑文寫著：

「孔子入周問禮樂至此」。
　

孔子問禮碑

 　

上文提到的王城公園原是東周王城遺址，2002年一次考古發掘中發現一個車馬坑，印證了「天子駕六」的禮制，便在車馬坑原址興建一個博物館，並把這裡開闢為東周王城廣場。

　
　 　

東周王城廣場

博物館並不大，除了用展板介紹了東周王城及王陵的概況外，最教我驚喜的是還原了整個車馬坑的實景。坑內共有葬車28輛、葬馬68匹，最多是一車兩馬，其次才是一車四馬，只有位於西面的一處，一部葬車的兩側各臥了三副馬骨，印證了《逸禮．王度記》的「天子駕六馬、諸侯四、大夫三、士二、庶人一」的說法，特別是「天子駕六馬」的首度出土，更震驚了當時的學界。

天子駕六車馬坑

 　

唐代王建有詩云：「北邙山頭少閑土，盡是洛陽人舊墓」 。

洛陽北郊的邙山不單是帝王將相的歸葬之地，也是不少洛陽人理想的「安身」之所，因此北邙山形成了墓連墓、墓疊墓的景象。1987年洛陽政府因地制宜，以「邙山陵墓群」為專題構建博物館，在國內是獨一無二的。
　

單闕門

經過一道闕門後，便到達「太虛」大殿，先觀看名為「此岸彼岸」有關古代墓葬文化的展覽。 然後從地面走進地下，依次參觀兩漢、魏晉、北朝、唐、宋、金共20多座墓葬，總名為「河洛遺冢」，有些墓門有磚雕，有些墓室有壁畫，有些門額可看到墨寫的銘文 。

墓壁雕刻

 　

有些墓內仍蹲坐著鎮墓獸……這些墓葬時間跨越千年，我一個挨一個地看，雖然看多了未免覺得大同小異，但又不想中途放棄，畢竟是我前所未有的經驗。
　
　

墓室鎮墓獸

從「河洛遺冢」出來，繼續觀看「地府千秋」(河南古墓壁畫大觀)和「磚畫青史」(宋金雕磚特展)兩館，前者以「月宮」、「天界」、「四神」、「出行」、「侍者」等為題分類展示壁畫中的仙界及人間的藝術形象，比在墓室中觀看就更系統和清晰，我最喜歡的是「打鬼圖」和「婦人啟門圖」。

　

壁畫：婦人啟門圖

 　

至於宋金雕磚，覺得和漢晉畫像磚相比稍有不如，便沒有仔細觀賞了。古墓博物館還保存了一個帝陵，那就是北魏遷都洛陽後第二代皇帝宣武帝的景陵，包括封土、神道和地宮。景陵已早年被盜，隨葬品所剩不多，因為在博物館已留了一個上午，我也只是匆匆走過而已。

　
　

景陵入口

洛陽作為歷朝的帝都，除了東周王城外，市區還有漢魏洛陽城和隋唐洛陽城的遺址，上文提及的西苑公園、隋唐城植物園都是在遺址上修建的。近年為了推廣文化及旅遊，又在隋唐城遺址上復建洛邑古城、應天門、天堂明堂等景點。洛邑古城在前文已作簡介，應天門原是隋唐宮城的南門，天堂與明堂是武則天所建的宮殿，它們的位置都在鄰近，遙相呼應。

天堂與明堂

 　

應天門建築雄偉大氣，天堂明堂形構富麗堂皇，漸漸成了展示洛陽歷史文化、帝都氣象的熱門景點。每到夜幕降臨，華燈璀璨之際，應天門廣場都會匯聚了許多遊客和市民，共同享受一夕繁華和歡樂。
　 　

應天門夜景

第三次洛陽之旅圓了看花之願，又遊了名山與勝水，也補遊了市內的一些景點，但同時又覺得還有一些想到而未到的地方，便發願多來一次，繼續完成這個探尋古都之夢。
　 　 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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