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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德壩上行(上)

 　

2023年9月下旬，我參加舊同學組織的華北壩上旅行團，出發前充滿期待。行程以北京為起點，上了京承高速後，一路看見連綿起伏的燕山山脈，經過屬於北京密雲區的司馬台後，就進入承德市的灤平縣，到達金山嶺長城時，已接近黃昏了。

金山嶺長城

大伙兒先坐電瓶車前往索道站，站前屹立著一座戚繼光雕像。金山嶺長城始築於明初，到戚繼光擔任薊鎮總兵時把城牆加以鞏固、擴充，現在仍保留了當年的一些設施。

戚繼光像

 　

纜車把我們送到嶺上，出站走不遠就看見偌大的山谷裏，長城像一條巨龍盤旋於峰巒起伏之間，由近而遠的延伸而去。「真壯觀啊﹗」一位同學忍不住呼叫起來。
　

巨龍盤嶺

我們朝著一座敵樓前進，這時黃昏的陽光給一邊的長城鍍上金色，大家便都拿出相機，留下美好的影像。

來到第一座敵樓，又叫小金山樓。樓內空間寬敞，有人靠著樓窗觀景，有人爬到樓頂拍照。只見綰結起長城的一座座敵樓，除了隨山勢高低俯仰之外，形制也各自不同。在小金山樓徘徊了十數分鐘後，我們已沒有足夠時間前往另一座敵樓了。順著城牆下行，經過據說是戚繼光所加設的障牆後，路況崎嶇，有時還要踏著近乎垂直的牆邊蹬道下去。

敵樓障牆

 　 　

續往下行，路越來越好走，不過天色也漸暗了。我們看著夕陽在遠處的城牆與敵樓間緩緩落下，散發最後的絢爛。「蒼然暮色，自遠而至，至無可見，而猶不欲歸……」不知是誰竟唸起中學時所讀過的古文*來，大家正在沉吟箇中韻味時，又聽到有人大聲叫喊：「天快黑了，後面的同學要快點下山呀，天黑了路就更不好走了。」的確，回程時已無電瓶車接載，大伙兒是在黑暗中借著手機的光走了一、二公里的路，才能回到景區大門的。

*柳宗元《始得西山宴遊記》
　

　

暮色蒼茫

華北壩上團的一半行程在承德。承德在周朝屬燕國之地，原名熱河，承德之名是清初才有的。到現在承德人仍感戴康熙皇帝，因為如果沒有他興建熱河行宮，承德仍只是華北一條小村而已。承德的市區位於武烈河的兩岸，兩岸都被群峰圍繞，康熙看中這裏的山水之勝，就選址營造行宮，這就是今天的承德避暑山莊。

避暑山莊

承德避暑山莊始建於康熙42年(1703)，至乾隆57年(1792)才竣工，可分宮殿、湖區、平原和山區四部分。入口處是南門，又叫麗正門，門匾上依次用了滿蒙漢藏回五種文字，寄托天下一統之意。

麗正門匾

 　

經過內、外午門後才到達宮門，門前有兩隻銅獅，門匾有康熙親題的
「避暑山莊」四個大字。宮殿的建築不見雕樑畫棟，大抵樸實無華。
　

山莊正門

最有看頭是前朝主殿叫澹泊致誠殿，是乾隆皇帝派人從深山採集楠木建成，大殿的迴廊就用了48根楠木大柱，雖不施油彩，仍氣派十足。

楠木大殿

 　

烟波致爽殿則有五間平房，是皇帝的寢宮。東稍間是皇帝用膳的地方，聽說皇帝每道菜只會嘗三口。不可不看的是西暖閣，咸豐十年(1860)，英法聯軍入北京，咸豐携皇后貴妃等逃來承德。弈訢代表與英法談判，被迫簽訂和約，咸豐就在西暖閣的炕几上批准了，所以這裏被稱為《北京條約》的「准簽地」。
　 　

寢宮一景

參觀完宮殿區，我們坐電瓶車沿著一條專為旅遊而開的路上山。山區原是皇帝打獵之地，範圍很大，聽說現仍可發現山羊、梅花鹿、野兔等動物，不過山上原有的宮殿、廟宇多已不存在了。 避暑山莊四圍都有宮牆環繞，路過西北面的一座城門後，電瓶車在二馬道停了下來，大伙兒就隨眾走到城牆上的古俱亭，亭下已聚集了許多遊客，都為了俯瞰對面山下的「小布達拉宮」而來的。只見普陀宗乘之廟的每層殿宇各具特色，又依著山勢層迭而上，歷歷可數，真是一大奇觀﹗從城牆下來，續往青楓綠嶼，周圍遍植楓樹，不過九月仍不是賞楓的季時節；這裏也是皇帝中秋賞月之地，現在可做的只能在吟紅榭、霞標館看看家具、字畫而已。

俯瞰小布達拉宮

 　

從西北面的山區下來，轉到東南面的湖區。在芝徑雲堤的碼頭改坐遊船，湖區有七湖八島，其間的亭閣樓臺參差錯落，甚具韻致。我們的遊程是先在金山島上岸，攀上元武殿，此處是仿鎮江金山寺而造的。

　
　

湖區一景

然後再坐船到清蓮島去看烟雨樓，這裏明顯複製了嘉興南湖的一景。其實我覺得七湖八島甚有情調，可惜遊程不由我自主，未能暢所欲行。從烟雨樓出來，再坐車遊覽範圍相對較小的平原區，試馬埭、文津閣、萬樹園等只能匆匆一瞥，我們最後參觀的是熱河泉。

烟雨樓

 　

熱河泉是一眼水溫可達80度的溫泉，也是熱河地名的由來，當然是應該看看的。不過流出來的熱河只有60餘米，在地圖是標不出來的，非始料所及﹗
　 　

熱河泉

除了避暑山莊外，承德最不能錯過的是外八廟。外八廟是指古北口外的廟宇，因由北京理藩院屬下的八個機關管理，故有此名。外八廟是清代藏傳佛教的中心，本來也不只有八廟，現在承德保存完好的仍有六間，我們雖只參觀了最有代表性的兩間，已使我大開眼界。

普寧寺

普寧寺俗稱大佛寺，是乾隆所建的第一座寺廟。乾隆二十年(1755)，清軍平定了準噶爾部的叛亂，乾隆在避暑山莊東北修建佛寺以紀功，同時也讓滿蒙王公有一個禮佛之地。普寧寺是佛寺中漢藏合璧的範例，前半部是漢傳佛教「伽藍七堂」式的佈局，即從山門、天王殿、鐘鼓樓、東西配殿到大雄寶殿的排列，倒是我們所慣見的。不過，東配殿供奉的大黑天(戰神)、吉祥天姆、黃財神，卻是密宗的神祗，不全是慈眉善目的漢式菩薩了。

普寧寺

 　

過了大雄寶殿，就進入普寧寺的後半部。我們先在法輪殿下轉經筒，經筒上有藏文六字真言，就等於漢文的「南無阿彌陀佛」。走完一段經筒走廊後，便來到普寧寺巍峩宏麗的大乘之閣。
　

法輪殿

大乘之閣有六層琉璃瓦簷，殿門懸掛的是乾隆親筆所寫「鴻庥普蔭」的牌匾，閣中供奉的是當世最大的金漆木雕觀音像，本地人都叫大佛。大佛高27.21米，兩邊共有40根手臂，而每隻手掌均有一隻眼睛，據說每隻眼睛可看透人世25種因果報應，40乘25就是1000，所以便有「千手千眼」之說，其佛力的無邊就不言而喻。

大乘之閣

 　

更使我驚嘆的是環繞大殿的層層樓閣壇臺，呈現了佛經所描述的東、南、西、北四大部洲*，四大部洲之外又有四小部洲，我頓覺處身於一個莊嚴瑰麗的佛國，平生到過的佛寺也不算少，能給我有這種震撼倒是第一次。

*東勝神洲、南瞻部洲、西牛賀洲、北俱盧洲
　 　

佛國之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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