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的人，在錯的時間遇上、在對的時間遇上


文章曾發表在《香港小說學會文集 2022》，筆名嫦娥)

「鄰枱幾個『西裝友』，竟然在酒樓談論『四仔』，真是離譜！」阿輝對身旁的同事阿德輕聲地說。「他們不是在談論『四仔』，而是在談論『四仔主義』」阿德說。「甚麼是『四仔主義』」「『四仔主義』指人生四大目標，包括『屋仔』、『車仔』、『老婆仔』與『生番個仔』，是香港人步入中產階級的生活態度。」
	年過三十的阿輝不敢奢望擁有「四仔」，但是他心底也盼望能擁有「三仔」 ──「屋仔」、「老婆仔」、「仔仔」。雖然這人生目標對於他來說是遙不可及的，但是他仍想努力嘗試。
阿輝讀完中三，便到工業學院讀了兩年無線電，之後他入了香港電話公司做學徒，晚上則到夜校讀高中，可是後來會考成績並不好。阿輝日間工作辛勞，加上他自覺不是讀書的材料，會考後他便不再讀書，只是參加公司的在職培訓。阿輝的學歷有限，以致他在公司工作多年，仍只是個低級職員。
	雖然阿輝的工資微薄，但是他自工作後，便有儲蓄的習慣。此外他也做定期存款及買外幣賺取投資收入，八十年代外幣對港幣不斷升值，以致阿輝也賺了點錢。

數年後，即是阿輝三十五歲時（八八年尾），他的第一個人生目標 ── 「屋仔」，終於達成了！
	阿輝與阿德在酒樓吃午飯時，他興奮地告訴阿德：「我昨日買了一間新樓樓花，建築面積接近五百平方呎，位於鰂魚涌。」「在中產區，樓價很高嗎？」阿德問。「樓價接近六十萬，我付了三成首期，向銀行借四十萬，供二十年，利息10.25%，月供接近四千元。」阿輝詳細地告訴阿德。「啊，每月供款額超過你的一半基本工資！」阿德驚訝地說。「我經常有加班收入，並且與家人同住於公屋，家庭開支不大，因此只要我節儉點便應付得來。」阿輝說。
基層人士在八十年代要買樓，是要「咬緊牙關」節衣縮食才能上車的，阿輝也不例外。「哦！唔怪得你近年不再餐餐到酒樓吃午飯，只願一星期去一次，原來是要儲錢買樓。」阿德忽然明白阿輝為何近年特別節儉。買樓後，阿輝第二個人生目標是「老婆仔」。
「你現在有樓，我找人給你介紹個女朋友，相信是不難的。」阿輝媽媽說。「我不想人家因為我有樓才嫁我，我怕對方不是真心愛我。」阿輝說。「你三十五歲人仍未有女朋友，人家像你這個年齡，子女都有了。若不是別人介紹，我怕你找不到女友。」阿輝媽媽氣憤地說。「還有一年多才收樓，收樓後再算吧。」阿輝無奈地說。

	多年來，阿輝工餘時間多是與同學或同事等（多是男性）一起玩，如行山、露營、游泳、釣魚等。他很享受這些生活，故並不渴想拍拖、結婚，但是到他年過三十，昔日的玩伴相繼拍拖、結婚、甚至生兒育女，以致他近年多是獨個兒去行山、游泳、逛街等，心中也渴想有個「老婆仔」！
其實阿輝二十多歲時已碰到一個他心儀的女子──夢夢，他第一次見她，是在中學夜校校友會的幹事會上。他比她大三年，也早她三年畢業。夢夢雖然是第一次參加幹事會，主意多多的她在會議上高談闊論，阿輝雖然坐得較遠她的位置，也不時聽到她的聲音。相反，夢夢卻沒有察覺到阿輝的存在，因為他在會上差不多沒有發表過任何意見。
	夢夢察覺到阿輝的存在，是在一次校友會幹事會的兩天宿營中。晚上，夢夢看到天上的月亮很圓、很亮，且月光灑在大嶼山塘福的沙灘上，使寧靜、美麗的沙灘更醉人！她很想在這迷人的沙灘上漫步，但是她不敢一個人獨行，便邀請站在她身旁的兩位師兄（阿輝及阿輝的同學）同行。有相貌娟好的年青女子相邀同行，他們不假思索地答應了。
他們由塘福沙灘走至長沙沙灘，然後又折返塘福，走了相當長的路。他們邊走邊談，天南地北，甚麼都談，連一向寡言的阿輝今晚話也多了，因此他們不覺路長。夢夢陶醉於月光下漫步沙灘的浪漫，阿輝則陶醉於有美相伴！阿輝喜歡夢夢，便不時約會她。他見她願意應他的約，以為她也喜歡自己，但是夢夢只是視他為一般朋友。（夢夢在夜中學是讀理科的，而理科班多是男生，她視應男同學的約，如同應女同學的約一般。）夢夢那時日間要上班，晚上則到工業學院修讀會計，此外她還有很多工餘/課餘活動，她沒有時間常常應阿輝的約，此外她察覺到阿輝好像想追求她，於是便漸漸推卻阿輝的約會，而阿輝也知難而退。
往後，阿輝雖然沒有再約會夢夢，但是她的身影仍是會不時在他眼前出現的。一方面，他在校友會的活動中有時會見到她，但是總是有校友圍繞她，內向寡言的阿輝沒有主動去跟她攀談，而她也少有察覺到阿輝的存在。另一方面，他們住在同區，他不時在街道上、在後山見到她，可是她好像老是看不見他似的，自卑的阿輝也不敢主動向她打招呼。
	喜歡沉思的夢夢，不論行街、行山或跑步，都會沉思，因此她很少注意到路上的景物和人，包括阿輝。有時就算她看見阿輝，不是匆匆地打個招呼(點頭)，就是寒喧幾句便離去。就這樣，十年時光悄悄流逝……

阿輝買樓一年後某天，他收到夢夢的來電：「我的舊同事於年初三搞行山活動，你有興趣參加嗎？」夢夢已邀請了幾位朋友一同參加這次行山活動，最近她在街上碰到阿輝，想起他也是喜歡行山的，故也邀請他參加。「年初三我要上班，不能參加。我知道香港藝術中心有畫展，明日放工後我們一起去看，好嗎？」
最近阿輝在街上碰到夢夢，她熱情地向他打招，而他也放膽跟她閒聊了一會兒。之後，他萌生再度約會她的念頭，便想到藉看畫展約會她，但是他又怕被拒而遲遲未敢約她，今晚他收到夢夢的電話，便趁機約她。「好呀。」愛看畫展的夢夢一口答應，阿輝感到非常開心！
	往後數天是農曆新年假期，夢夢依然於早上到後山行山，她奇怪一連三天在上山時皆碰到阿輝下山，而且他不是如以往那般打招呼後便下山離去，（阿輝比夢夢早上班，因此他間中在下山時會碰到她上山的。）而是陪她再行上山，之後又約她吃早餐。就這樣，他們開始了頻密的交往。三個月後，阿輝唐突地向夢夢求婚，夢夢沒有答應：「我們只是拍了三個月拖，就談婚論嫁？我要時間考慮。」
夢夢跟阿輝雖然有一些共同興趣，但是他們之間也有很多差異，而且她發覺他的脾氣並不好…… 數天後，阿輝突然問夢夢：「明日我去收新樓，你有空陪我一起去嗎？」夢夢感到很詫異，便問：「之前沒有聽你提過買樓的事，為何忽然收樓？」「我不想你因為我有樓才與我拍拖，故我之前沒有告訴你。」「我明日沒空，不去了。」夢夢聽到阿輝的話感到很可笑，她擇偶從來都不會考慮對方有沒有樓、賺多少錢，感性的她最重視的是感情。現在她還未決定是否嫁給阿輝，因此新樓也不一定關她的事，而且她明日果真沒空，便拒絕了他的邀請。
過了一段時間，阿輝又問夢夢是否願意嫁給他，她還是說要考慮。這使他聯想到多年前夢夢跟他交往時，她雖然曾多次應他的約會，但是他們卻未能發展下去。他便氣憤地說：「如果唔結婚，就唔拍拖啦，唔好阻住我呀！」這句話看似衝口而出，但其實是阿輝的心底話，他拍拖是要達成「老婆仔」、「仔仔」的人生目標，而不是單單為了愛情。
夢夢晦氣地說：「咁我就唔阻你啦，你就當我不願結婚，去找另一個啦！」阿輝擁她、吻她，哄她：「哎呀！不要這樣說吧……」阿輝為娶得美人歸，往後少了對夢夢發脾氣，並且對她百般遷就。她生氣時，他便和顏悅色、甜言蜜語地哄她，使夢夢感到阿輝很愛她，很需要他！
	數月後，即是阿輝三十七歲時，阿輝第二個人生目標──「老婆仔」，達成了！
婚後一年多，即是阿輝三十八歲時，阿輝第三個人生目標──「仔仔」，達成了！夢夢給阿輝生了一個兒子，他愛兒子還甚於愛夢夢。
多年後某天下午，夢夢與好友燕萍在一間餐廳喝下午茶時，談起她丈夫。燕萍問：「阿輝十年前追求你不成功，為何十年後追求你卻成功？」夢夢想了一會兒，便答：「我想關鍵是『時機』吧。他第一次追求我，是在『錯的時間』，當時我愛上一個不愛我的男同學，有獨身的想法；他第二次追求我，是在『對的時間』，當時我很想結婚、生子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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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曾發表在《香港小說學會文集 2022》，筆名嫦娥)

「鄰枱幾個『西裝友』，竟然在酒樓談論『四仔』，真是離譜！」阿輝對身旁的同事阿德輕聲地說。「他們不是在談論『四仔』，而是在談論『四仔主義』」阿德說。「甚麼是『四仔主義』」「『四仔主義』指人生四大目標，包括『屋仔』、『車仔』、『老婆仔』與『生番個仔』，是香港人步入中產階級的生活態度。」
	年過三十的阿輝不敢奢望擁有「四仔」，但是他心底也盼望能擁有「三仔」 ──「屋仔」、「老婆仔」、「仔仔」。雖然這人生目標對於他來說是遙不可及的，但是他仍想努力嘗試。
阿輝讀完中三，便到工業學院讀了兩年無線電，之後他入了香港電話公司做學徒，晚上則到夜校讀高中，可是後來會考成績並不好。阿輝日間工作辛勞，加上他自覺不是讀書的材料，會考後他便不再讀書，只是參加公司的在職培訓。阿輝的學歷有限，以致他在公司工作多年，仍只是個低級職員。
	雖然阿輝的工資微薄，但是他自工作後，便有儲蓄的習慣。此外他也做定期存款及買外幣賺取投資收入，八十年代外幣對港幣不斷升值，以致阿輝也賺了點錢。

數年後，即是阿輝三十五歲時（八八年尾），他的第一個人生目標 ── 「屋仔」，終於達成了！
	阿輝與阿德在酒樓吃午飯時，他興奮地告訴阿德：「我昨日買了一間新樓樓花，建築面積接近五百平方呎，位於鰂魚涌。」「在中產區，樓價很高嗎？」阿德問。「樓價接近六十萬，我付了三成首期，向銀行借四十萬，供二十年，利息10.25%，月供接近四千元。」阿輝詳細地告訴阿德。「啊，每月供款額超過你的一半基本工資！」阿德驚訝地說。「我經常有加班收入，並且與家人同住於公屋，家庭開支不大，因此只要我節儉點便應付得來。」阿輝說。
基層人士在八十年代要買樓，是要「咬緊牙關」節衣縮食才能上車的，阿輝也不例外。「哦！唔怪得你近年不再餐餐到酒樓吃午飯，只願一星期去一次，原來是要儲錢買樓。」阿德忽然明白阿輝為何近年特別節儉。買樓後，阿輝第二個人生目標是「老婆仔」。
「你現在有樓，我找人給你介紹個女朋友，相信是不難的。」阿輝媽媽說。「我不想人家因為我有樓才嫁我，我怕對方不是真心愛我。」阿輝說。「你三十五歲人仍未有女朋友，人家像你這個年齡，子女都有了。若不是別人介紹，我怕你找不到女友。」阿輝媽媽氣憤地說。「還有一年多才收樓，收樓後再算吧。」阿輝無奈地說。

	多年來，阿輝工餘時間多是與同學或同事等（多是男性）一起玩，如行山、露營、游泳、釣魚等。他很享受這些生活，故並不渴想拍拖、結婚，但是到他年過三十，昔日的玩伴相繼拍拖、結婚、甚至生兒育女，以致他近年多是獨個兒去行山、游泳、逛街等，心中也渴想有個「老婆仔」！
其實阿輝二十多歲時已碰到一個他心儀的女子──夢夢，他第一次見她，是在中學夜校校友會的幹事會上。他比她大三年，也早她三年畢業。夢夢雖然是第一次參加幹事會，主意多多的她在會議上高談闊論，阿輝雖然坐得較遠她的位置，也不時聽到她的聲音。相反，夢夢卻沒有察覺到阿輝的存在，因為他在會上差不多沒有發表過任何意見。
	夢夢察覺到阿輝的存在，是在一次校友會幹事會的兩天宿營中。晚上，夢夢看到天上的月亮很圓、很亮，且月光灑在大嶼山塘福的沙灘上，使寧靜、美麗的沙灘更醉人！她很想在這迷人的沙灘上漫步，但是她不敢一個人獨行，便邀請站在她身旁的兩位師兄（阿輝及阿輝的同學）同行。有相貌娟好的年青女子相邀同行，他們不假思索地答應了。
他們由塘福沙灘走至長沙沙灘，然後又折返塘福，走了相當長的路。他們邊走邊談，天南地北，甚麼都談，連一向寡言的阿輝今晚話也多了，因此他們不覺路長。夢夢陶醉於月光下漫步沙灘的浪漫，阿輝則陶醉於有美相伴！阿輝喜歡夢夢，便不時約會她。他見她願意應他的約，以為她也喜歡自己，但是夢夢只是視他為一般朋友。（夢夢在夜中學是讀理科的，而理科班多是男生，她視應男同學的約，如同應女同學的約一般。）夢夢那時日間要上班，晚上則到工業學院修讀會計，此外她還有很多工餘/課餘活動，她沒有時間常常應阿輝的約，此外她察覺到阿輝好像想追求她，於是便漸漸推卻阿輝的約會，而阿輝也知難而退。
往後，阿輝雖然沒有再約會夢夢，但是她的身影仍是會不時在他眼前出現的。一方面，他在校友會的活動中有時會見到她，但是總是有校友圍繞她，內向寡言的阿輝沒有主動去跟她攀談，而她也少有察覺到阿輝的存在。另一方面，他們住在同區，他不時在街道上、在後山見到她，可是她好像老是看不見他似的，自卑的阿輝也不敢主動向她打招呼。
	喜歡沉思的夢夢，不論行街、行山或跑步，都會沉思，因此她很少注意到路上的景物和人，包括阿輝。有時就算她看見阿輝，不是匆匆地打個招呼(點頭)，就是寒喧幾句便離去。就這樣，十年時光悄悄流逝……

阿輝買樓一年後某天，他收到夢夢的來電：「我的舊同事於年初三搞行山活動，你有興趣參加嗎？」夢夢已邀請了幾位朋友一同參加這次行山活動，最近她在街上碰到阿輝，想起他也是喜歡行山的，故也邀請他參加。「年初三我要上班，不能參加。我知道香港藝術中心有畫展，明日放工後我們一起去看，好嗎？」
最近阿輝在街上碰到夢夢，她熱情地向他打招，而他也放膽跟她閒聊了一會兒。之後，他萌生再度約會她的念頭，便想到藉看畫展約會她，但是他又怕被拒而遲遲未敢約她，今晚他收到夢夢的電話，便趁機約她。「好呀。」愛看畫展的夢夢一口答應，阿輝感到非常開心！
	往後數天是農曆新年假期，夢夢依然於早上到後山行山，她奇怪一連三天在上山時皆碰到阿輝下山，而且他不是如以往那般打招呼後便下山離去，（阿輝比夢夢早上班，因此他間中在下山時會碰到她上山的。）而是陪她再行上山，之後又約她吃早餐。就這樣，他們開始了頻密的交往。三個月後，阿輝唐突地向夢夢求婚，夢夢沒有答應：「我們只是拍了三個月拖，就談婚論嫁？我要時間考慮。」
夢夢跟阿輝雖然有一些共同興趣，但是他們之間也有很多差異，而且她發覺他的脾氣並不好…… 數天後，阿輝突然問夢夢：「明日我去收新樓，你有空陪我一起去嗎？」夢夢感到很詫異，便問：「之前沒有聽你提過買樓的事，為何忽然收樓？」「我不想你因為我有樓才與我拍拖，故我之前沒有告訴你。」「我明日沒空，不去了。」夢夢聽到阿輝的話感到很可笑，她擇偶從來都不會考慮對方有沒有樓、賺多少錢，感性的她最重視的是感情。現在她還未決定是否嫁給阿輝，因此新樓也不一定關她的事，而且她明日果真沒空，便拒絕了他的邀請。
過了一段時間，阿輝又問夢夢是否願意嫁給他，她還是說要考慮。這使他聯想到多年前夢夢跟他交往時，她雖然曾多次應他的約會，但是他們卻未能發展下去。他便氣憤地說：「如果唔結婚，就唔拍拖啦，唔好阻住我呀！」這句話看似衝口而出，但其實是阿輝的心底話，他拍拖是要達成「老婆仔」、「仔仔」的人生目標，而不是單單為了愛情。
夢夢晦氣地說：「咁我就唔阻你啦，你就當我不願結婚，去找另一個啦！」阿輝擁她、吻她，哄她：「哎呀！不要這樣說吧……」阿輝為娶得美人歸，往後少了對夢夢發脾氣，並且對她百般遷就。她生氣時，他便和顏悅色、甜言蜜語地哄她，使夢夢感到阿輝很愛她，很需要他！
	數月後，即是阿輝三十七歲時，阿輝第二個人生目標──「老婆仔」，達成了！
婚後一年多，即是阿輝三十八歲時，阿輝第三個人生目標──「仔仔」，達成了！夢夢給阿輝生了一個兒子，他愛兒子還甚於愛夢夢。
多年後某天下午，夢夢與好友燕萍在一間餐廳喝下午茶時，談起她丈夫。燕萍問：「阿輝十年前追求你不成功，為何十年後追求你卻成功？」夢夢想了一會兒，便答：「我想關鍵是『時機』吧。他第一次追求我，是在『錯的時間』，當時我愛上一個不愛我的男同學，有獨身的想法；他第二次追求我，是在『對的時間』，當時我很想結婚、生子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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