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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北三定(上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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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中國廣闊的版圖中，有一些省份我很少踏足，河北省就是其中之一。1997年我曾跟隨一個語文教學交流團到秦皇島，記得幾天的活動主要是聽課，只有一天安排旅行，去看看山海關、老龍頭，並逛逛北戴河濱而已。26年後(2023年)，我參加了一個華北壩上團，主要的行程是在承德，而承德就是河北省東北部的一個市。承德的避暑山莊和木蘭圍場給我甚佳的印象，當時就萌生了再遊河北的念頭。早聽聞河北的「三定」頗有代表性，2024年5月底6 月初，我便買了石家莊的來回機票，第三次來到這個比較陌生的省份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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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定古城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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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北「三定」是正定、定州和保定。先說正定，春秋時鮮虞國在此定都，戰國時曾是中山國的郡邑，後來併入趙國。秦代設東垣縣，到漢初更名真定。此後歷代都是郡縣的治所，到清雍正時因避諱才改名正定，並沿用至今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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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從常山西路口進古城的，迎接我首先是一座大牌坊，前額寫著「常山古郡」，後額題為「子龍故里」。啊呀，難道這就是那個「一身是膽」的「常山趙子龍」的家鄉？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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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山牌坊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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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下榻酒店的對面就是子龍廣場，廣場上有一尊趙雲塑像，真是英姿颯爽﹗常山東路有常山公園，園後也有趙子龍像，在正定城裡，趙子龍彷彿無處不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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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雲塑像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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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多認識這位一身正氣的「常勝將軍」，我第二天清早就來到城東的趙雲廟。此廟是1996年在舊廟遺址上重建的，廟前又有一尊趙子龍長坂坡力保阿斗的塑像。過了山門殿，有三進院落，面積不算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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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雲廟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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廟內保存下來的舊物有飲馬槽和故里碑，前者的來歷帶有怪異色彩，不大可信；後者刻著「漢順平侯趙雲故里」八個大字，是縣官胡如川於清同治元年所立的，確是珍貴的文物。趙雲幾乎戰無不勝，曾封將軍多次，死後才被追諡順平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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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雲故里碑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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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雲廟的主殿就是順平侯殿，殿中供奉趙子龍的彩塑坐像，兩旁站立的是他的兩位兒子趙統和趙廣。和關羽、張飛和諸葛亮的兒子一樣，他們都效力於蜀漢，並為之捐軀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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順平侯殿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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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門殿有一塊簡介趙雲生平的展板，我出來時查看一下，卻只從他出道說起，沒有提及生年。後來我逛子龍廣場時，在趙雲雕像的基座後，才看到他完整的生卒年份：出生於東漢建和二年(148)，病故於劉禪建興七年(229)，享年81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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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雲傳略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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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正定是石家莊市北面的一個縣，古城保存得相當完整，而景點甚多，原來的名勝「九樓四塔八大寺」有些已不存在了，但其中的「一寺四塔一樓」都有精彩之處，好想和大家分享。「一寺」是指隆興寺，始建於隋開皇六年(506)，原名龍藏寺，寺內仍保留一塊「龍藏寺碑」，碑上刻了1477字，有「楷書之祖」、「隋碑第一」之譽。隆興寺俗稱大佛寺，是河北名符其實的一大叢林，只看其中的兩大佛殿已使我大開眼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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隋龍藏寺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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摩尼殿建於北宋皇祐四年(1052)，形制甚為古樸，門前的石香爐本是宋代的原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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摩尼殿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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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殿的五尊金佛也是北宋所留下的，殿內四周都貼滿明代壁畫，色彩仍然鮮麗，菩薩的形象栩栩如生。最教人驚歎的是位於倒座的五彩懸山，用壁塑的形式呈現普陀洛珈山觀音說法的瑰麗場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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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中金佛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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踞坐正中的觀音大士形態雍容優雅，有「東方美神」的稱號。魯迅先生甚愛這個觀音形象，據說在北京魯迅故居的書桌上仍陳放著這個最美的倒座觀音的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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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方美神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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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悲閣是隆興寺的主殿，始建於北宋開寶四年(971)，兩側有御書樓和集慶閣，殿宇乃1999年重修，巍峨壯偉。主殿高35.5米，外有三檐四層，五開間，中懸「調御大夫」、「慧眼無邊」、「德雲廣覆」三匾，都是讚頌佛陀之意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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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悲閣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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踏進大殿，只見高高的須彌石座上矗立一尊高21.3米的千手千眼觀音銅像，須仰首極目才能看清楚。這是當年宋太祖特地下令鑄造的，又叫「正定大菩薩」，與定州開元塔、趙州大石橋、滄州獅子合稱「河北四寶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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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定大菩薩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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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，觀音腳下須彌座的力士石雕表現出筋脈突顯，面容痛苦的神態，也非常精彩。 遊隆興寺，能夠看到上述的兩大殿，已不枉此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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力士石雕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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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於同建於北宋的轉輪藏、慈氏閣，建於明代的戒壇、毘盧殿等，都保留了一些罕見的佛寺建築(如轉輪藏、戒壇)，而且各殿的佛像(雙面，甚至四面三層)也別具特色，都是難得一見的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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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輪藏 |
毘盧殿佛像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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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定原有的「八大寺」，除了隆興寺外，大多名存實亡了。跟著提及的「四寺」，都因它的寺塔而得以保存下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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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說開元寺，始建於東魏興和二年(540)，是八大寺中最早的一座。寺的主殿法船殿已坍塌，只剩下地基；三門樓也只留下台基和柱礎。但殿前仍有鐘樓和寺塔，這種樓、塔左右對峙的佈局是唐代寺院建築的一個實例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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樓塔對峙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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鐘樓是一座平面呈正方形的二層樓閣，也是我國現存唯一的唐代鐘樓，大鐘高2.9米，口徑1.56米，也是唐代遺物。它高懸於鐘樓的頂部，因不能登樓，只能在樓下窺見鐘底而已。寺塔叫須彌塔，俗稱磚塔，始建唐貞觀十年(636)，高42.5米，是一座九級密檐式磚石方塔，端莊穩重，外形與西安大雁塔近似。底層四角浮雕的八個金剛力士，形神畢肖，與隆興寺大殿須彌座有異曲同工之妙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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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說臨濟寺，始建年份與開元寺相同。不過要到晚唐時義玄法師在此創立臨濟宗時才聞名天下，臨濟宗提倡「棒喝宗風」，即在接引學人時，不作正面回答，而用「當頭棒喝」的方式使其頓悟。臨濟寺是一間開放的景點，不用購票。我在寺中匆匆走了一圈，現有的廟宇似乎多是新建的，只有澄靈塔仍是舊物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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臨濟寺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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澄靈塔俗稱青塔，高30.7米，是一座磚砌八角九級密檐式實心塔，造型古樸而靈秀。當一代宗師義玄圓寂後，弟子把他的衣钵掩埋於塔底以留紀念。元代至元二年趙孟頫奉敕寫的《臨濟正宗碑銘》，也立於塔下。離開臨濟寺，我再讀讀山門的對聯，感覺饒有興味： 烈烈宗風喝散翳雲禪月朗 巍巍祖剎棒開滹水法流恆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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澄靈塔(青塔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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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於天寧寺和廣惠寺，都始建於唐代，至今已名存實亡了。北宋大觀二年(1108)奉敕改名的天寧禪寺，雖然歷代皆有修繕，但現只存凌霄一塔而已。凌霄塔因以木構而俗稱木塔，高40.98米，平面呈八角形，為九級磚木結構的樓閣式塔，外觀雄偉壯麗。它的精妙之處在塔心室四層以上加了塔心柱，用以穩定塔身。相傳因高僧懷丙巧修塔心柱，便流傳了「偷梁換柱」的故事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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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霄塔(木塔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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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樣，距南城門不遠的廣惠寺，雖仍圍著紅色的寺牆，能保存下來也只有一座華塔而已。華塔又名多寶塔，是罕見的「花塔」類型，被建築學家梁思成譽為「海內孤例」。華塔是由主塔和底座四個小塔所組成，塔高33.35米，遠看像一枝花束。塔的精華處是在第四層的壁塑，八角八面雕有力士、菩薩、獅、象、獸首等彩塑造像，恰似一座小型的藝術之宮，玲瓏剔透，令人嘆為觀止﹗1999年修繕時發現有「太平興國四年」的題記，證明此塔之建不晚於北宋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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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寶塔(華塔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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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定原有的「九樓四塔八大寺」，上文只提到五寺四塔，而所謂「九樓」是指東西南北四座城門樓、四座城角樓及曾為子城南門的陽和樓。我分別到過南城門(長樂門)和西城門(鎮遠門)，前者經過重修，保存得比較完整；後者只保留內城、瓮城和部分月城的城牆，反有一種滄桑的況味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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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城門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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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，最令我最有感興的是到了陽和樓，它原位於真定府的中心，是當年的繁華之地，不少騷人墨客曾在此留詩賦曲。我登上陽和城樓，四望都是今天正定市區的街景，而磚、木、青、華「四塔」恰好就在四方環繞，就如古人兩句詩所描述的：「四塔倚天扶畫閣，八樓匝地拱陽和」，感覺正定古城之行十分圓滿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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陽和樓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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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一樓一寺四塔」可代表正定古城的精華，如果你是文學愛好者，不妨加遊以《紅樓夢》為主題的榮國府，再參觀一個小小的元曲博物館；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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榮國府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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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你對近代史也有興趣，或可一訪「北洋三杰」之一王士珍的王家大院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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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家大院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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