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報：教育評論

信報：教育評論 (06/07/27)

又見阿根廷

程介明

又到了布宜諾斯･艾利斯。去年在這裡訪問，也是七月，剛好是一整年（見本欄零六年七月二十九日）。雖説是重訪，還是禁不住被城市的那種磅礴氣質所感動。來接的汽車司機英語不太會講，結結巴巴的溝通了一會，難以繼續；但是到了“七月九日大道”，他卻忍不住了：“程先生，這是我們的七月九日大道，……”。意大利在一八一六年七月九日獨立，大道在一八八八年開始籌建，到一九三七年七月九日才正式動工，一九六零年代才陸續竣工。幾十年才建成一條大道，在現代當然是不可思議，但也可見當年的景況，工程技術加上政治蹉跎，速度大概也就是這樣。

到了道上，才發覺記憶力之弱。去年的文章說是每邊馬路五條車道，原來是七條車道。再加上兩邊有輔助的車道，有時候是每邊九條車道。怪不得阿根廷人引以自豪。達到的正中是獨立紀念碑，與美國華盛頓的有點相似。但是人們津津樂道的，卻不是紀念碑，而是法國大使館。我跟司機說我記得法國大使館的故事，司機樂不可支。原來當年建築大道的時候，法國大使館，堅決不肯遷離；本地也有強烈的聲音，不允拆遷這座被認爲是建築奇葩的大使館。阿根廷當局結果讓步，這座非常法國式的的、古典的、頗爲宏偉的大使館，於是就橫在七月九日大道的當中，路要在大使館兩邊繞過，也因此成了景點。

不過節奏慢，也許是一種文化。問起每一個人，“阿根廷經濟如何？”他們的回答，都會是這樣開始的：“我們在六十年代 …。”大家都仿佛沉醉在阿根廷的黃金時代。不過也難説，阿根廷的人均生産總值接近一万六千美元，全球排第四十九位（香港是三万八千多美元，排第六位；都是二零零五年IMF的數據）；已經是南美首富，超過附近的強國巴西、墨西哥、智利。在阿根廷不斷聽到“南部圓錐”(Southern Cone)，是指南美洲在回歸綫以南的阿根廷、智利、烏拉圭，有時候也包括巴拉圭和巴西南部；阿根廷儼然自認為是“南部圓錐”的首領。

到了一地，習慣地問：“最近經濟如何？”不是什麽經濟調查，而是聼聼當地人的觀感。問起阿根廷人，不管是大學教授還是汽車司機，都會說：“最近不錯！”的確，去年仍然維持百分之九的經濟增長。但是，不管是大學教授還是汽車司機，都會接下來提到兩個因素。一個是一九九八年的政府強行將阿根廷披索與美元一對一掛鈎，使得阿根廷的出口幾乎癱瘓，帶來了連續幾年的經濟衰退，我坐的汽車的司機，大半是因此而在當時失業的；現在回到一美元對三披索，出口逐漸回過氣來。另一個是外來投資，難免提到中國：向中國輸出大豆、中國參與礦業、人民幣升值，都是人們的慣常話題。

到布宜諾斯･艾利斯，難免要到弗洛里達街，就像許多城市一樣，那是一條步行街，造成一個集中的商業中心，因此也是遊客街。裏面有全球化的名店，也有在布宜諾斯･艾利斯特有的探戈舞表演，但是滿街最多的是皮革店。特別是皮革服裝，看來素質、式樣、價錢都不錯，而且豐儉皆可，喜歡皮革的朋友一定可以滿載而歸。但是遊人還是本地人爲主，可見消費能力不弱。遊客之中，看來大部分是說西班牙語的拉丁美洲裔的美國人。

說起探戈，在街上表演的，大都是上了年紀的人爲了弘揚探戈而表演的，是不賣錢的。我在一年前在本欄的介紹也不完整。探戈原來並不起源於布宜諾斯･艾利斯。根據一位歷史教授介紹，探戈舞原來是布宜諾斯･艾利斯北面的港口上的工人，男人與男人之間的活動，由一方帶動另一方，後來演變成爲男女共舞，傳到巴黎，一是盛行，於是在布宜諾斯･艾利斯再得到發揚。據她說，在布宜諾斯･艾利斯生根，是在巴黎盛行之後。看來回來還要做一點功課。還有，我還以爲探戈之于阿根廷，仿佛太極之于中國，其實不然，懂得跳探戈的，

這次除了第二次訪問聖安德雷斯大學(Universidad de San Andres)以外，還在出名的阿根廷商業大學（Universidad Argetin de la Empresa）為他們的教授上課。去年談過，阿根廷的大學一般沒有全職教授，教授們需要到處任教才能延期養妻活兒；在許多大學，教授是按課時受薪的，固此談不上有機構組織、團隊精神。因此，有多少全職教授，幾乎是大學地位的標誌。像聖安德雷斯大學的聲譽，首先就是申明全部是全職教授，因此可以有校園生活，可以進行研究。

阿根廷商業大學大約有一百五十名全職教授，因此算是非常健全的大學。這所大學的學生，分爲三類。上午上課的，算是“全日制”學生，他們之中，大部分下午都在圖書館讀書、做作業。下午上課的，稱爲“部分時間制”學生，一般上午有工作。還有晚上上課的，那是夜班學生，都是業餘的。這三類的學生，念的課程、將來拿的學位，都完全一樣。另外還有校外部，則與香港的大學校外課程一樣，開得課程就各适其适了。

來上課的都是系主任，一半是五十開外的人。開這個班，是大學給錢，委託聖安德雷斯大學舉辦，限二十人；目的是要讓教授們開眼界，“追上世界趨勢”。

圖：氣勢磅礴的七月九日大道，當中是獨立紀念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