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信報》《教育評論》 (
高教捐贈配對的威力
程介明
消息傳來,英國政府正式宣佈,將撥出二億英鎊,爲期三年,配對(matching)高等教育捐贈。也就是說,有捐贈的時候,政府也同時“捐贈”;簡單的是一元配一元,但也有其他配對模式。英國把捐贈稱爲
voluntary giving (自願捐贈)。
英國的配對,可以説是千呼萬喚。四年前,二零零三年七月,成立了一個專門研究“自願捐贈”的委員會,以典型的英國工作模式和速度,用了四年的時間,在今年二月宣佈設立配對辦法。再經過了四個多月,正是宣佈撥出二億。再要經過咨詢期十二個星期,要求院校提議配對的模式,然後最後定案。
消息�堶掩﹛A自願捐贈是高等教育發展的重要一環,但是英國在這方面遠遠落後於先進的系統。全英國擁有一億以上的不動基金的大學,只有兩所。高等教育部在宣佈這個消息的時候,說捐贈配對起碼能夠促進三個方面:讓公帑支持的高等院校在籌款方面邁出一大步、增強英國籌款人員在國際上的競爭能力、增強英國院校的籌款能力。
英國現在提出的捐贈配對將會設上限,即每所大學所得的配對有一個上限,“以避免配對資金集中在少數的院校”。據説這是向香港學的,事實上英國派人到香港來取過經。
二億英鎊,也就是大約三十億港幣,其數目與香港差不多。香港自從二零零三年開始,到二零零六年,香港政府一共出過三次配對資金,每次十億,規模相若。不過香港只有八所院校,英國卻有接近五十所大學,也許會顯得僧多粥少。不過,英國的大學開支一般比香港要小,也許同樣的款項,使用起來不一樣。然而,對於募捐比較成功的院校,也許覺得數目太小,難以解渴。像劍橋,提出的十億英鎊目標,聽説已經達到了一半的目標。照此分析,看來英國這次的配對行動,主要是針對尚未起步的的大多數院校。
在亞洲這方面開頭的是新加坡,大約是五年前,新加坡政府爲了開創對於大學的捐贈,設立捐贈配對,並且是三對一,即任何人捐贈一元,政府配對三元。但是不久,新加坡政府就發覺,配對所引起的捐贈,遠遠超過預期,因此很快就改爲一元對一元的等額配對。
香港政府在二零零三年開始第一次高教捐贈配對。當時拿出的是港幣十億,一元配一元。香港的配對辦法有個特點:就是設有“上限”(ceiling)和“下限”(floor)。
上限是二億五千萬,也就是說每一所院校,頂多能夠接受二億五千萬的配對,超過此額的捐贈就會得不到配對。這是一種重要的政策取向:一方面是不讓捐贈已經比較多的院校壟斷了十億的大部分,含有鼓勵捐贈風氣在各院校遍地開花的意思;另一方面也因此可以被人批評為違反了“擇優而捐”的精神,影響了捐贈者的意圖。不過在香港的政治環境下,這也許是能夠獲得全部院校支援的重要環節。也因此,英國的配對,辦法還沒有出臺,已經要申明會有上限了。
也是本著相同的原理,設有四千五百萬的“下限”;也就是說,任何院校,只要是在下限以內,就一定保證有配對,不會被人家搶走。
第二批(二零零五截止)和第三批(二零零六截至),也許是政府看到捐贈“形勢大好”,配對方法改爲:下限以內,一元配一元;下限以上,一元捐贈配政府五毛。
不管如何,香港的配對計劃,是非常成功的。按照官方的報告,三次一共三十億的配對金額,一共配對了五十八億捐贈;這還不算超過上限而沒有得到配對的捐贈。後者由於數字都在各個院校�堶情A難以統計,不過推測估計三年�堶情A另外起碼有十五億到二十億左右。也就是說,三十億的政府公帑,“釣”到了民間大概不少於七十五億的捐贈。對於調動民間資源支持高等教育,香港的捐贈配對是一個非常成功的例子。
怪不得英國也要派員來這個前殖民地取經。也怪不得最近在幾個國家的高等教育發展規劃中,都提及配對,而且都以香港作爲成功的例子。全球性的 Council for the Advancement and Support of Education (CASE),也在不同的國際場合例引香港的配對的成功經驗。上週在巴基斯坦參加一個世界銀行高教項目,高等教育委員會的行政總監,聼我介紹了香港的利息以後,就地馬上決定撥出數十億照樣設立配對基金。
政府的配對,也引發了像香港大學的“何鴻燊校友挑戰計劃”,是一種“再配對”。
以前的高等教育,屬於穩定狀態 (steady state),一次大家吃著公帑,可以心安理得地過日子。現在的高等教育,社會催著她要不斷創出新猷,而且期望各個院校各有獨特的突破,就無法依靠公帑來支撐。這就要靠社會上的資源。香港社會有財富的人很多,準備把財富“用諸社會”的也愈來愈多。問題是,高等教育是否值得他們的支持。以前他們會說:“高等教育應該是政府的事,爲什麽要我出錢?”政府的配對,傳遞了幾個鮮明的信息:“大家都希望香港有優秀的高等教育”、“由社會力量支持高等教育,是高等教育發展的正途”,“政府絕不推卸責任,應該大家攜手合作”。配對之有如此之威力,原因在此。
圖:“何鴻燊校友挑戰計劃”收穫豐碩
